一味地叙旧没有新意,就让这篇边述古边赶进度。
每每想着跟船老大们聊一下带我出海钓鱼的事,几次三番欲语,总是碍于他们的生计,始终没有说口出来。
2016年6月15日,下午抽空去了一趟小渔村,原本是去买鱼的,但是没有适合口味的鱼种,只好作罢。
每次鱼获最多的船主沙文(Salween)却问我(加纳原英属殖民地,1957年建国,加纳官方语言:英文):你是不是喜欢钓鱼?
我顺口说了一句:“你能带上我那就更好了。”说完觉得脸有点烫烫的感觉。
谁知沙文问:你会游泳吗?
我说:当然。
沙文立刻说:OK,明天早上五点半你来,我们一起去钓鱼。
船主沙文
立马懵了!——一点精神准备都没有!幸好明天厂用电全停检修线路一天,天时,地利都有了,就差。。。
不管他的承诺是否经得起考验,回到宿舍先准备钓具,买上六瓶饮料,一个大西瓜;翻箱倒柜折腾出八小包饼干、十几块奶糖;冰箱里尚秉私藏的一支袋装德州扒鸡也被我翻将出来。。。背包装的满满的。
十六日一早,摸黑起床,踯躅独行,五点半抵达小渔村,等到六点钟沙文等四人才到齐,推船下水。。。
人和!
一期工程的时候,小渔村打渔的船只清一色小帆船,而这次二期工程我到达工地之后的前两个月,依然如故。大约是四月中旬的时候再来小渔村,居然见到两条船安装了机动拖动。沙文的船就是其中之一。
二期建设者们带动甭村经济的同时,同样的带动了小渔村渔业逐步走向繁荣。。。有点自夸的嫌疑(*^__^*) 嘻嘻……
闲言少叙,步入正文。
推船下海,目标鱼饵船
六点二十七分出发,约瑟夫掌舵,沙文掌控机动,老爷子闹特瑞和我居中而坐,姆斯斯坐船头向导。
第一步先找饵船,鱼饵卖光的饵船(拖网拉浮在水面的小鱼,卖给钓鱼的渔船)很有意思,见有船只来,船员们告诉对方没有鱼饵的方式很特别,那就是站在船上背起手或者胸前抱臂。经过三只饵船都已经卖光,不远处一只饵船起网号子和着敲击铁通的韵律。。。离着远的缘故,听得不是太清楚,惟觉像极了小渔村抬船的号子。领号手喊出高音阶两个字:哎吧!“哎”声上扬入云天,“吧”声短促急收藏;一等抬船众人齐声和:哎吧!和声低昂似轰鸣。。。如此反复,边唱和边做。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那得几回闻。借用,小黑不是花卿。
饵船船员抱臂而立是给我们传出鱼饵已卖光的信息
拉网号子伴着击桶助威的和声(依旗帜坐着的那个小伙子击桶助威)
掏出十塞地交给姆斯斯买饵,沙文已经撅着屁股在人群里抢饵呢。全是一水食指长的小白条。立即用盐洒在装鱼的桶中,估计是怕臭了大鱼不咬钩的缘故罢。
这就是今天我们垂钓要用的鱼饵
加纳的雨季已经步入中季,阴沉沉的天,似乎没有下雨的迹象,省得大太阳底下辛苦了。
继续行船,抵达第一个钓点,七点二十八分抛锚泊位,七八米深的水位,沙文串钩首中两条二长棘鲷,鲷类的一种(暂且称呼它彩鲷);而我首中一条下颌带两条须子的红鱼,跟国内的红杉有点相似,也有点像淡水的鲤鱼,喜庆得很,我叫它:(我今天的)幸运鱼!(学名头带副绯鲤)
我的第一条鱼获:头带副绯鲤
十分钟不咬钩,沙文说:“姆斯斯起航。乔伊(解释一下这个名字的由来:每次我介绍我的时候都会告诉他们我叫赵某某,而他们总是叫我乔伊森,后来连“森”字都节省了,乔伊这个名字我喜欢),我们去珊瑚礁钓大鱼。”
远远地不见了陆地,四海茫茫,汪洋一片。拿出我带来的饮料,每人一瓶可乐,我只管喝水;打开德州扒鸡几个人分食。沙文竖起大拇指:乔伊,very good !
分发食物给沙文他们
船行五十分钟,抵达该水域。姆斯斯拿起一根锈迹斑驳的铁棒栓线抛出去,线一米米杀入水中,至底儿。。。看线结(线十米长打一个结)的位置,水深应该在六七十米。这是在测水位,找珊瑚礁的位置。反复更换位置,泊停八次才找到珊瑚礁盘,水深五十米左右。于是抛锚,等船儿远离抛锚位,锚绳拉紧后,各自理线(手把线)飨饵(每条线尾端绑有十至十二只钩,每只钩挂一至三条小鱼),饵前(姆斯斯是这么栓的,沙文却是石坠在尾端栓)一米左右拴好一块石头做坠,将石头撇出去带线入水。。。此其时已是九点半左右。
九点三十七分,船主沙文首中鹦哥鱼(亦称鹦鹉鱼、青衣)喊到:乔伊。。。回头时见上船的鱼儿直蹦入闹特瑞脚下的塑料桶中,忙取手机拍照。闹特瑞将鱼提出水桶来,帮着摘勾。的的确确美丽的像鱼中的鹦鹉,上下牙白白净净的裸露出来,要是让咬上的话,就是连人估计也受不了的,看样子有三四斤重。
鹦鹉鱼
接下来就看姆斯斯表演钓金丝鲷了,九点五十二分,第二条金丝鲷上来,姆斯斯边让我看边缘已被咬掉的肚子说:Big fish jop 。(jop本地土语:吃、咬的意思)
姆斯斯钓到的被咬掉腹部的金丝鲷
被咬的金丝鲷
收线晚了点的缘故罢,肚子被姆斯斯所说的大鱼咬去一大块。
期待中。。。
十点二十七分,闹特瑞背后喊我,回首却是一条河豚中钩,预计有二斤的样子。看着白森森整齐的牙口,怎么都觉得奇怪,居然没有把子线咬断;随后姆斯斯又来一条鲷,一斤左右的样子。
闹特锐的河鲀
大西洋几内亚湾的波浪虽然有两三米的高度,但是平缓而绵长。就这样,我还是觉得有些眩晕的感觉(原先在东北我和师傅搭档一条船,我划船,师傅下网。船只由橡皮船换成木船,最后换成铁船,驰骋牡丹江,从未晕船过。打渔事宜容我以后行文穿插),每次觉得有呕吐的感觉,赶忙吃点食物压一压,直到四个小时后才逐步适应,不再晕船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
姆斯斯的大鱼终于来了!
中午十一点整,姆斯斯的这一条可就不一般了,看着他收放线的样子还以为是挂钩了。姆斯斯始终在喊:鲈狗、鲈狗。。。(前面遛鱼也不足一分钟的功夫,按我拍照时间起十一时零分二十八秒)
沙文求证着问:鲈巴、鲈巴?
姆斯斯点头,我知道:这那条迟来的大鱼中钩了。但是看不出姆斯斯中大鱼收放线很吃力的样子,忙取手机拍了一张收线照片。不大会儿的功夫,预计水线收的差不多的时候,手机立即改成录影,一条大鱼仰面破水而出。
鱼儿拉至船边,忙取消录像,连拍提鱼上船过程(提鱼上船帮时间:十一时零二分四十八秒,从拍照到上船总计时间两分二十秒)。。。
姆斯斯第一条十一二斤的横纹九棘鲈石斑鱼
有十一二斤的样子。
沙文问我:乔伊,你们叫它什么名字?
我说:鲈鱼,石斑鱼(学名横纹九棘鲈)。
沙文说:大的我们叫做鲈狗,小的叫做鲈巴。
鲈巴、鲈狗、鲈鱼,名字是不是很相似!
十一时零九分,闹特瑞钓到的鱼犹如梭鱼,瘦瘦长长的,未知其名。
之后还是看姆斯斯大战鲷军。。。
十一点三十九分,我的第二条鱼姗姗而来,一条一斤左右的金丝鲷。
十二时二十八分零二秒,当姆斯斯第二次喊起鲈狗时,急忙拍摄他收放线遛鱼以及提鱼上船的过程:二十八分零二秒中钩,遛鱼,二十九分零七秒露出水面,二十九分零十秒托鱼上船,三四斤的一条鲈巴,从中钩至上船,累计用时一分零八秒,包括五十米水深,就这么简单。
姆斯斯第二条横纹九棘鲈石斑鱼
我再次慨叹姆斯斯的从容!
还没等我淡定下来,老爷子闹特瑞双手提着两条红星石斑鱼喊我:乔伊,Red fish !(红星石斑鱼)一大一小,大的一斤多重,小的也有半斤的样子,看着闹特瑞写满沧桑的面容,我想:国内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,应该是在安享晚年。而加纳的老人们呢?他们大部分没有储蓄,为了生计,不得不奔波忙碌至生命的终点。
这个没节操的,竟然两条一起来!
红红的鱼儿,在老人的眼界里那就是他们裹腹的食物,辛苦劳顿、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不过如此,这就是他们的幸福。
两支海竿顶部断节且竿渔轮全部出现故障(便宜没好货(*^__^*) 嘻嘻……嘘——是朋友买的。。。),遂弃之不用,拆下渔轮弄散线做手把线。
接下来还是姆斯斯的金丝鲷军。。。这么卖力你累不累啊!
十四点四十四分,背后响起沙文的喊声:乔伊,Red fish ! 沙文手提红色的鱼(不仔细看真的很像红星石斑鱼,仔仔细细地看,才发现鱼儿的眼睛是突出的,学名红九棘鲈),坐在那里笑着,闹特瑞见我拍照,笑意舒缓。一条二斤左右的红九棘鲈大大的眼睛外凸怒目而视,似是在宣泄着人世间的不公。也许是觉得不过瘾,站将起来让我拍照。沙文伟岸的身躯衬托着鲈鱼的似水柔情。
船主沙文钓获红九棘鲈
正在看拍摄效果,闹特瑞喊着:乔伊,约瑟夫——鲈巴!
约瑟夫调货的鲈巴横纹九棘鲈
回头却是约瑟夫中了一条横纹九棘鲈,孩子般的冲我笑着,犹如刚刚露出云霓调皮的太阳,温暖而不失率真。一条三四斤的鲈巴归舱。此其时十四点四十八分。
十五点十八分,我的第三条鱼腾腾腾地拽线感觉来临,未知鱼种,忙收线,感觉不似以往的小鱼,五十米深的水线,边收线边要线的感觉,我知道我的心跳来了,影影绰绰地左冲右突,碧海中一抹红晕冉冉升起——红星石斑鱼!也可能是怕头一次钓到的红斑跑掉的缘故,来不及掏手机拍照,直接拉近船舱。肾上腺激素作用非凡!激动过后,手指头还在跳啊跳的。。平生第一次钓到红石斑鱼的感觉!
红颜若有知,莫问海归人!
我的鱼获红星石斑鱼
红星石斑鱼
我钓获的美丽的石斑鱼
让你们跟我炫,我也显摆给你们看!
谁知这几个没节操的,一点都不配合,自顾忙自己的。。。估计是又一群大鱼来袭。
十五点二十六分,第五条中鱼的感觉就有些飘乎乎的意思了,顿线短促有力、忽忽悠悠,又一条满足我欲望的鱼儿姗姗来迟。足有两分钟的时间才提出水面,有三四斤的样子,我也喊将起来:鲈巴、鲈巴!
十五时二十八分五十一秒,边喊边顺势直接拉进船舱,来不及摘勾赶忙拍照。
我的钓获横纹九棘鲈
拿手机的手为何有些颤抖?!
摘勾后横纹九棘鲈张大的嘴:就凭你也能钓上我来?点儿背到家了。
一副不屑的派头!我自管拍自己的。。。
心脏兀自跳个不停。。。
看谁笑到最后!
。。。十五时五十八分回程,夕阳洒落,波光粼粼。迎着夕阳落去的方向,满载而归!
姆斯斯拿出一个梯形方炉,外张口梯形和矩形底部以炉箅子为分界线,炉箅子上摆上两层木炭,炉箅子底部用直径十五公分,高三公分左右的圆形敞口小盒装两公分高的汽油点燃置于炉箅子下,圆肚子铝锅装上沙文收拾好的鹦鹉鱼、红星石斑鱼与海水置木炭上方,姆斯斯将一块编织袋子(看官记住了:是工地施工用的编织袋子)洗了洗覆在锅内,塑料桶盖权当锅盖。。。回程中的夕阳和着铝锅冒出的蒸汽。二十多分钟的时间,将锅中汤全部倒掉,剩下的全是鱼。。。姆斯斯将桶盖上摆上几块递给我,剩下的连锅递给后面几位。姆斯斯看着我说:乔伊,请吃鱼。
归途做鱼的姆斯斯
红斑和鹦鹉鱼
这个一定要吃
我知道:这顿大餐我吃了就等于入了他们的心。否则。。。
吃!无论如何也要吃!
头一次吃海水煮出来的鱼,不知是饿的缘故还是什么,鱼儿的确很好吃,再加上他们带来的糊糊和酸辣汤蘸着吃,那味道就更不一样了。
塑料袋上部是鱼,袋子内部是酸辣汤
姆斯斯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一味地笑,回头沙文笑眯了眼睛,闹特瑞将一块鱼送进嘴里看着我微笑,约瑟夫则右手把舵,左手兀自拿着一块鱼肉冲着我憨笑。
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光,融合着不同国度的认知,即便是你明明知道船上煮的那锅鱼肉并不卫生,也要吃下去。你只有用心才能博得他们的心,博得你想要的这一切。
只可惜手机用光电源自动关机,否则岂不又是一番景致。
总计横纹九棘鲈六条:一条十二斤左右,一条六斤左右,其余四条均三四斤的样子。老雪一条,姆斯斯两条,约瑟夫三条。只可惜那条六斤重的及另外两条鲈巴没有拍到钓鱼上船过程。
鱼获海底鲫,红斑,虎斑,金丝鲷
鱼获
鱼获
红星石斑鱼
红斑五条:老雪一条、闹特瑞两条、约瑟夫一条、沙文一条。
闹特瑞河豚一条,沙文鹦哥鱼一条。
横纹九棘鲈总计三十多斤,红斑合计五斤左右,鹦哥鱼一条四斤,其它鱼种合计十五斤。总渔获五六十斤。
我挑出四条三四斤左右的鲈巴,四条红斑。安装刘大炮本来看好那条六斤多的鲈鱼,但是两个包租婆看着我拿走的渔获,眼睛都快红了,沙文无可奈何的把两条大鲈鱼以及其它鱼种全部上缴给她俩。没办法,只好从我这里匀给刘大炮两条鲈鱼(后来刘大炮过来酬谢时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,如果没有那两条鱼,今天就只能干喝酒了),刘大炮给出的两条横纹九棘鲈的正常价格是五十塞地。
沙文说:这几条红斑等于你钓得,那两条鲈巴你说给多少钱吧?
我说:沙文,还是你说吧?
沙文说:你给我八十塞地吧?
我说:沙文,非常感谢你带我出海钓鱼,你说多少就多少吧。。。
晚上,几个朋友坐在一起边喝茶边等鱼边争论着:清蒸好吃。不,酱焖好吃。。。我已在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。。。
红斑准备清蒸
清蒸红星石斑鱼
清蒸石斑鱼头
清蒸横纹九棘鲈石斑鱼
十九点二十二分,清蒸红斑、横纹九棘鲈端上桌的时候,争论转移了方向,总监说:晚饭我都吃饱了,非得逼着我吃,蒸的又不好吃,撑的我多难受。边说边夹住那块嫩滑的鱼肉送进口里。。。
伟哥:都说不吃了,看你蒸的哪里像好吃的样子。给你面子,勉为其难地吃一点吧。。。
尚秉、浩子自顾埋头苦干。。。
只感觉我的身子还在波涛中起起伏伏。。。
过程中的图片
姆斯斯钓得海底鲫
闹特锐金丝鲷
金丝鲷
姆斯斯金丝鲷
归帆